你和垂眸:“是。”
“可你记得每一株草的名字,记得每一片叶的脉络,记得每一声虫鸣在何时响起。”宁你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凿,“你记得所有你亲手埋葬的族人——道槐、青萝、白芷、松烟……连最小的蒲公英精,你都记得它飞走那天,风是从东南方来的。”
你和肩头猛地一颤。
宁你走近一步,仰面直视他双眼:“你不是忘了。你是把记忆熬成了灰,日日吞咽,年年煎熬,直到把自己熬成一座活坟。”
你和嘴唇翕动,却未发声。
宁你伸手,指尖悬停于他心口三寸之外,那里衣襟微鼓,似有心跳,又似无音:“你和衣钵所化水晶,镇守空你到千年,护住此界残存生机。可你从未想过——那水晶里封存的,不只是力量,还有你族人最后的愿力。”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软下来,像抚过初生嫩芽:“他们不愿你背负愧疚而活。他们要你活着,活得像从前那样,摸一摸树皮,闻一闻雨后泥土,接住飘落的花瓣,再傻乎乎地笑一声……‘好看,花。’”
你和闭目,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坠地即化作一颗翠绿晶石,莹莹生辉。
宁你收回手,转身走向道到但等人。她蹲下身,掌心覆上道十六断臂处,金光再度涌出,骨骼噼啪续接,血肉重织,新生皮肤上浮起细密藤纹,如天然胎记。她又依次抚过道十七蒙眼之布、道十八灼伤之脸——金光所至,溃烂愈合,焦黑蜕尽,新肌如玉,唯眉心各自浮出一点浅碧印记,形如初绽莲蕊。
三人均是一怔。
宁你起身,望向远处那棵参天古槐。树干虬结,枝桠苍劲,树皮皲裂处,竟渗出温润琥珀色汁液,在阳光下流转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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