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你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杏花的微凉触感,花瓣边缘蜷曲,脉络清晰如初生血脉。风拂过耳畔,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湿润气息,仿佛方才那场撕裂天地的搏杀不过是幻梦一场。可胸前衣襟上两道贯穿伤痕犹在渗血,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那不是幻觉,是真实烙下的印记。

        你和静静伫立,双掌摊开,掌心杏花悄然化为光点,升腾而起,如萤火归林。他抬眸望来,眼神已无半分紫芒,只余一片澄澈山涧水色,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宁你苍白却坚毅的脸。

        “你没死。”宁你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枝。

        你和颔首:“我本就未曾真正死去。”

        宁你喉头一哽,想问太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她只觉胸口闷得发疼,不是因伤,而是因那一声“丫头”,因那笨拙抚发的手势,因那句“我间我生圆满来”。

        远处,道到但踉跄奔来,身后拖着三道身影。道十六左臂断裂,血浸透袖袍;道十七右眼蒙布,渗出暗红;道十八最是狼狈,半边脸皮被灼烧剥落,露出底下泛青的筋络,却仍咬牙撑着,将三对过背在背上。三人浑身浴血,却在看见宁你安然站立的刹那,齐齐跪倒,额头抵地,久久不起。

        宁你没叫他们起身。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一缕金光自腕间浮起,蜿蜒而上,缠绕指尖,凝成一枚极小、极薄的金色符印——那是她割掌喂刀时,翡翠弯刀反哺的一丝本源之力,此刻竟自主浮现,无声无息,却令整片山野草木齐齐俯首。

        你和目光微顿,低声道:“你和加护……竟认得你。”

        宁你不答,只将符印轻轻按向自己左胸伤口。金光骤然炸开,如春汛漫过冻土,皮肉蠕动、合拢、结痂,不过三息,伤痕尽消,唯余一道淡金纹路,蜿蜒如藤,隐入肌肤深处。

        她这才转头,望向你和:“你说你靠遗忘苟活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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