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丰基本上也是脱稿演讲，看着下面的老师们都听得入神，接着说，
「即兴式教学，还可以从教育心理学、教育学理论上做一些阐述，这不是我的长处，我就不做这方面的发挥，但是我相信这方面的研究也很有意义，让即兴式教学实践的基础更坚实。最後，我讲一点我的即兴式教学实践，我主要在《信息论》和《从计算到智能》这两门课进行了即兴式教学的尝试和探索，这麽多年下来，我的观察是，教学质量和教学效果都大有裨益。即兴式教学也是一个度的问题，b如，《从计算到智能》的即兴程度就高一些，《信息论》就低一点，前者是面向全校各个专业、各个年级的学生的通识课程，以思想启发为主，後者面向信息专业的二年级学生，以知识传授为主...即兴式教学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既要大胆尝试，也要注意循序渐进，留有预案...」
最後山丰说，「欢迎各位老师提问，大家一起讨论。」
这次报告很成功，话音刚落，物理系的着名教授班大昭问，「涂老师，你这种即兴式教学是不是只适合文科，不适合理工科？」
「班老师，我对即兴式教学也只是有一点初步的T会，我今天报告的主要目的是抛砖引玉。对你的问题我没有很成熟思考和答案，我先试着回答一下，也许等会其他老师，特别是文科老师有更好的补充。以《信息论》为例，这是一门典型的理工科课程，教材是一本很厚的书，所有内容可以大致分成五类，定义、定理、例子、图表。定义引入概念，定理揭示概念之间的关系，其中的关键是证明，这些都b较cH0U象。例子则是用现实中的一些具T情况来说明定义和定理的用处，图表则是用图表的形式解释定义、定理和例子。只有少数定义、定理、例子有图表，一是因为篇幅，二是因为图表的困难。核心内容是定义和定理，无论如何即兴讲解，这些内容必须讲出来，但是，定理的证明，和相关例子，则大有即兴发挥的余地。b如，证明中有不少显然、同理可得这样的词句，其实，对不同程度的学生，这些显然和同理可得都是大有学问，教师可以根据本届学生的情况，临时决定哪些显然和同理可得可以深究进去，也可以放弃哪些部分，让学生自学。同样，对一幅图的解释，可以即兴发挥的余地也很大，甚至有时觉得一图胜千言，怎麽也说不尽，老师尽量阐发，还是学生尽量自我补充，都是即兴教学中可以斟酌的地方。」
中文系的吕逸明是刚进校的老师，问，「涂老师，我上课挺紧张的，不看讲义，马上就不知道该讲什麽？觉得课堂时间好长，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山丰回答，「这可能有个过程，我自己刚开始也如此，面对学生，生怕讲错，生怕讲漏，生怕一堂课的教学任务没有完成，不停地看讲义，不停地看时间，5分钟该讲多少，10分钟该讲多少，这堂课该讲到哪里，每分每诗都小心谨慎。这样的话，脑子里全是讲义、教纲，思路没有打开，也严重分散了教学注意力。当内容熟悉以後，对一个内容大致需要多少时间完成，心里有底，无需提醒，也能自然做到，这时就可以放松心态，思路也一下子打开。当思路打开後，当和学生形成良X教学氛围，你会发现想说的话很多，学生想听的话也很多，你怎麽说，都是他们Ai听的。换言之，丢下讲义，完全不用担心，你失去的是讲义上的薄薄几页，获得的是自由思维的广阔空间。你只会发现，时间不够，但也没有关系，戛然而止，何尝不是一种缺陷的美，留给学生意犹未尽的空间，启发他们课後进一步自发的探索。内容实在重要，也可以下堂课，接着再来。」
主持会议的是哲学系前系主任冼九思带着总结X的意味发言，「嗯，看来我们对即兴在教学中的作用和意义研究和实践都不够，过去我们也不够重视。我们已经知道即兴在许多艺术创作中的重要意义，b如诗歌、书法、舞蹈等等。我们常看到记载，诗人触景伤情，诗兴大发，出口成章，一篇杰作就此诞生。其实，领导讲话，也是脱稿即兴讲的内容最有意思，大家听得最认真。我想补充一点，即兴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独特X，缺少独特X的即兴大概就是涂老师提到的假即兴。即兴内容分一些层次，b如我现在就即兴地分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来自他人的书籍，内容已经很成熟，这种层次较低。第二个层次，来自自己的讲义，是你自己的东西，但其实也b较成熟、定型了，这是中间层次。第三个层次，也是最高的即兴，来自你的头脑，你一直思考着的，但还没有形成文字，还在完善中，今天遇到某个场景，得到某个刺激，一下子想明白很多，然後讲出来。第三个层次的即兴知识的新鲜度最高，对学生的冲击力最大，但是，最难得。这就是所谓的独特X。我举一个例子，b如讲解海德格尔的诗意的栖居，若要即兴发挥，最好能够结合教师自身的经历，用你较长的一段人生经历、较厚重的一段思想过程，来做即兴阐发，无疑让那些写在教材中的司空见惯的话相形见绌，学生也唯有在此时此刻你的课上能够得到，也让这样的即兴无可复制，弥足珍贵。我在网上看到许子东的文学课，我就发现，他分析一篇，喜欢结合他个人经历，b如鲁迅的《狂人日记》，他第一次接触时的感受，他当时的处境时什麽，後来有过一些什麽变化，对又有了什麽新的认识，等等，这些都不是他人的书中，或者一般的文学史教材中能够读到的，也唯有结合自己经历，讲解才能足够深、足够真。」
在旭耀近二十来年的教学生涯中，有不少学生给山丰留下深刻的印象。山丰最初讲授《资讯论与编码》时，这是开给计算机系资讯安全专业的学生的课，当时他们是资讯安全专业的最早的学生，那时候的资讯安全专业极其热门，招生分数远高於同系的计算机专业，（计算机专业已经很高了）上海星大的资讯安全专业b旭耀设置稍早几年，更是多年稳居全校的第一高分专业。也许是因为国家对资讯安全的重视，也许是因为新专业设置时各校附带的广告宣传，也许是因为学生和家长也有喜新厌旧的特点，老专业被大家看透。当然，这几年计算机专业的热度重新盖过了资讯安全，也许新鲜感之後，大家认识到计算机专业才是这些相近的专业的真正基础，包含了最核心和最基础的知识。
有一位印象特别深的学生，2016年山丰回到旭耀，重新开始上《从计算到智慧》课程，带着国外回来的新鲜感，课堂上显得意气风发，挥洒自如。班上一位nV生，下课常来找山丰讨论，在校园偶然遇到，也很热情地招呼，有机会就多聊一会，那时她最主要的问题是，即将面临专业的选择。後来山丰知道了她的名字——江雪，微信名是血腥大头，很长时间山丰只记得她的微信名，一个nV生取这样的名字，太有个X了，估计是觉得自己的头大。旭耀招生实行大类政策，b如技术科学类，第一年读完后，再分流到计算机、电子、通信等专业。计算机一直热门，江雪想如何分流到计算机专业，来寻求山丰的建议。山丰其实没有给出任何建议，因为这完全是凭成绩，成绩好的同学优先挑选。事实上，江雪成绩很好，後来毫无困难地进入了计算机学院。b较神奇的是，她很愿意对山丰敞开心扉，聊一些私底下的话，b如对各地男生的一些评价，怎麽找男朋友等等。江雪个子很高，模样挺好，来自长沙雅礼中学，山丰早先和陈意新交往，已经知道了长沙的所谓四大名校——长沙一中、湖南师大附中、长郡中学、雅礼中学，陈意新读书时，前两所b后两所好，但是现在好像反过来了。山丰每次见到江雪就想起夏芸和陈意新，她似乎结合了她们两人的优点，当然她是山丰的学生，山丰完全以非常简单的心情看待她，而且她自身有一种很天然单纯的气质。但是她与夏芸和陈意新还是有极大的不同，江雪总是微笑，对事情不是那麽斤斤计较的样子，夏芸总是凝重，仿佛憋着一GU劲要展现自己，又仿佛有种戒备。另一方面，对待学习，江雪没有陈意新那麽认真、固执，她也追求好的分数，但是陈意新不仅要好的分数，还要最好的分数和真正的学问。他们在一起会聊起一些地域观，山丰对湖南人有好感，也觉得湖南、四川各方面很相似，不过江雪告诉山丰，她的祖源复杂，父系好像来自陕西清涧，母系来自内蒙古，後来到了青海，但她在长沙出生长大，从她的个头和个X看，确实有北方人的架势，不过单从相貌肤sE来看，完全是标准的湖南姑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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