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对四川人似乎有莫名的好感,她总说,相b湖南,四川男子帅、姑娘漂亮。江雪进入计算机学院后,大二就搬到了张江校区,山丰常常在张江校区的食堂遇见她,她总是拿着饭盘到山丰的座位来,大家边吃边聊,她的学习成绩依然很好。但她显然并不愿生活中只有读书,她喜欢多姿多彩的生活。有一阵子,山丰竭力向她推荐一位她的雅礼中学学姐,刚刚到Prion做教授的陈丹琦。陈丹琦在雅礼中学期间参加计算机竞赛,获得优异成绩,保送进入清华姚班,然後进入Stanford的Manning门下攻读博士学位,是NLP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山丰读了不少陈丹琦的文章,看过她的视频,也从他人处听说过她,b如韩绪就很推崇她,相对b较了解。当时刚从Stanford毕业去了Prion做教授,正在广发广告,招收博士生。江雪那时听了山丰的推荐,实习进了学院一个b较大的实验室,山丰觉得她各方面优秀,尤其成绩出sE,恰好不久前听到实验室老师对她的好评,又与陈丹琦有较深渊源,就建议她,本科毕业后,何不试试到陈丹琦处深造,重走陈丹琦的成功之路。但江雪显然并不认为一心求学就是生活的最佳,尤其对於一个nV生而言。
有天中午,食堂吃完饭,刚刚出来,不远处看到江雪,山丰挥手打了一个招呼,然後走自己的路,过了一会,背後传来江雪的声音,「涂老师,山丰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山丰男朋友。」山丰回头一看,她带着一个男生追上来,男生个头似乎还没有江雪高,不过脸部轮廓分明。江雪接着说,「涂老师,他是你的老乡,四川达州的。」江雪其实知道山丰的老家现在属於重庆,但按照大多数人的习惯,大家还是将重庆看成四川的一部分。江雪这麽一说,山丰立刻也感觉到这个男生真是典型的四川人,特别是川东一带的人。相b川西,川东男子的脸部轮廓更y朗分明,脸上胡须的痕迹也重一些,显得更刚毅一些。山丰马上拍着这个男生的肩笑着用四川话说,「你觉不觉得压力山大?加油!」「是啊,」他坦荡地回答。他应该领会山丰的意思,一是个头看起来不及江雪,二是江雪成绩、能力还非常出众。他笑着点头,後来山丰又问他是达州哪里的,「大竹。」他回答山丰,「哦,我是乐溪的,我们都是川东地区。」这位男朋友,山丰的第一印象就是放得开、坦诚、乐观,相貌一般,可是江雪後来告诉山丰,她觉得他很帅——山丰现在仔细想了想,在山丰看来,是一种四川山里人的质朴康健。另外,不同人的审美确实有不同,山丰一直找不准别人眼中的男X的「帅」。
江雪本科毕业後,後来保送成为实习所在实验室的研究生。这时,计算机学院从张江搬到新江湾,实验室跟着搬迁,江雪没有搬到新江湾,而是搬到邯郸主校区,然後每天往返於邯郸和新江湾之间,好在不远。她依然一边刻苦地学习,一边也不错过小小偷懒的时刻。山丰经常又在邯郸校区的北区食堂遇到她,很多时候,她和她男朋友一起,山丰就远远和他们打个招呼,有时她一个人,於是就坐一块聊聊。她喜欢听山丰讲当学生时的故事,山丰告诉她,在大学时的山丰,有着很深的自卑,nV同学不敢接触。她又讲她的男朋友,「涂老师,你说,你觉得山丰和他谁高?」「你高啊,虽然只高一点点。」「不对,他高,其实是他高,但是nV的显高,所以别人都觉得我b他高。」江雪似乎很希望纠正别人对她男朋友的「矮看」,她继续JiNg确到数字,「涂老师,你觉得山丰有多高?」「1米73吧。」「不对,我只有1米70,有时候量下来是1米69.5,山丰觉得山丰是1米69。」她似乎宁愿自己矮一点,这让山丰想起,中国nV排的一个着名球员——袁心玥,袁心玥来自重庆,nV排得了奥运会冠军,有次记者采访她,问她身高,她说自己是1米99,但是队友爆料说,她量下来的实际身高是2米01,但她不希望别人说她太高。江雪接着说,「我男朋友有1米71,b我高的。但他在外面也乐於讲自己没有我高,觉得找了b自己高的nV朋友,很得意。丢Si个人。」然後,她讲了他们相识的过程,「他就是胆子大,什麽都不怕,人也挺帅。」江雪最後总结到,「现在的男生磨磨唧唧的,我听我妈讲,她们那个时代的大学生,男生追求nV生都直接大胆,到nV生楼下弹琴唱歌,天天送情书,不知道现在的男生怎麽这样扭扭捏捏的,急Si个人,山丰男朋友还好,不怕丢人。」江雪最後又补充,「当然我还是给了很多暗示、鼓励。」他们是在旭耀乒乓球社团认识的,这里面男生不少,山丰估计喜欢江雪的也不少,但是磨磨叽叽的也不少。山丰其实挺佩服江雪的男朋友,山丰自己当年就缺乏这样的勇气,当然那时候的自己志在为改变世界而学习,从没有经营个人小生活小世界的想法,也没有把找nV朋友放在重要位置。後来又在食堂遇到江雪,好几次都是她一个人,她告诉山丰,「男朋友毕业准备去公司,现在已经在公司实习了,公司太远,晚上才能赶回来。」男朋友b她高一级,在一个b较宽容自由的老师指导下,名气b江雪的导师小很多。江雪的导师管得较严,「我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出去实习。我寒假去过他家了,四川大竹,我觉得他家里的人都挺帅、挺漂亮,四川人男男nVnV都长得挺好的,X格也开朗,东西也好吃。」江雪显然很注意人的外貌,也保持了对四川的一贯偏Ai。2023年的春节,山丰已不在上海,江雪发信息给山丰,他们结婚了,都在公司工作。
Pritom,中文名普里通,是山丰在校车上认识的来自孟加拉的留学生,在软T学院,他好几次坐山丰旁边,有一次,山丰终於忍不住,虽然山丰英语不好,还是主动用英语和他打了招呼,找了话题聊起来。山丰总想起自己当年在华盛顿大学孤独的场景,那时山丰也坐校车,从没有人和山丰说过话,山丰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麽,山丰彷佛被遮罩在一个仅属山丰个人的玻璃罩中,山丰只能观察、思考、自言自语。普里通的神sE像极了那时的山丰。慢慢地,他们聊的越来越多,山丰也越来越了解他,他的英语b山丰好很多,总是很诚恳如实地回答山丰的各种好奇的问题。「孟加拉国怎麽样?为什麽来旭耀读书?喜欢上海吗?你信的什麽宗教?」他也问山丰很多问题,特别是一些跟学习有关的问题。记得一个寒假刚过的日子,山丰在办公室,他敲门进来,他说他刚从孟加拉国回来,带过山丰一点小礼物,他取出来,是一只威武的孟加拉虎的木雕,生龙活虎,神气活现,山丰把它放在办公室书柜最高处,一柜子的书都虎虎有生气。山丰回赠了两幅中国画和书法,这是学院的孟行川老师创作的,他在旭耀百年校庆中,给学院每个老师都送了这样的礼物。
时间很快,四年级毕业时,普里通来找山丰,问山丰愿不愿意做他的毕业论文导师,山丰欣然应允。那是一次难忘的经历,旭耀规定无论哪国学生,都必须用中文撰写毕业论文,可是普里通的中文口语还马马虎虎,长篇写作完全不行,於是他们商量先用英文撰写,然後百度翻译,当山丰拿到翻译稿,才知道新闻报导中的机器翻译实在太乐观了,真正实践中,距离人类专家还相当遥远。山丰估计至多30\%勉强可以,山丰和他坐一起,山丰一句一句地读,当山丰读不懂的时候,就让他用英文解释给山丰,然後山丰用中文重写这个句子,有时候整个段落几乎都要重写。总之,修改的工作量巨大,当完成这个修改时,他们彷佛共同经历了一段长征磨链,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普里通的论文答辩很顺利,令山丰惊讶的是,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他作为优秀留学生,作为留学生的代表发言,深情地感谢了旭耀和中国。之後,普里通去了上海星大读研究生,期间山丰请他在旭耀旦苑食堂吃过一次饭,这是他们唯一的破费聚餐。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学院秘书通知山丰到旭耀国际合作与交流处去开一个会,具T做什麽,学院秘书也不知道,她只是说,「国际交流处说要给你一个惊喜。」这是山丰从未打过交道的机构。於是,山丰去了,才知道是国际交流处举办的一个几十周年庆祝活动,邀请了很多留学生校友回来,同时应这些留学生的要求邀请一位老师,普里通应邀回来,他提出要邀请山丰参加,作为对山丰的感谢。在这个会上,山丰又见到了他,又听到他的发言,依然那麽诚挚和有感情,国际交流处的宴会上,他们相邻而坐,又聊了很多,他又聊起他的打算,山丰总是鼓励他勇敢一些,到更好更大的天地去。再後来,普里通申请美国大学,他又邀请山丰写了推荐信,不过全球X疫情发生,这件事好像被耽误下来。
2016年,山丰从美国回来,重新开课,其中的一门研究生课程《机器翻译》只有一个学生选,他叫秦远昊,去美国之前,山丰开过两次这门课,每次大约都有6、7人选。秦远昊告诉山丰,他选这门课的原因是他的研究领域就是自然语言处理,他是学院h老师的博士生,但实际指导老师是邱老师,现在差一门选修课的成绩。山丰说,「既然只有你一个学生,那麽我们上课就在我办公室吧。」结果这门课变成聊天为主,课程讲授为辅。慢慢山丰才知道他非常优秀,本科虽然来自较普通的安徽大学,(再次证明中国人才济济,优秀人才不只在最好的那几所大学里。)通过夏令营保送进入旭耀,直博生通常是5年时间,在二年级的下学期已经发表多篇重要论文,成果累累。这门课的後面阶段,其实秦远昊讲得更多,他知道的都是最新知识,山丰了解的还是旧知识,他在深度学习在自然语言处理中的应用上的造诣已经很深了,而山丰还在初步学习中,他总能侃侃而谈,有条不紊,有时山丰并没有听懂,但看他如此沉浸其中,不忍心提问打断他的节奏。他也有些迷茫,不希望後面的三年重复现在的状况,不知道如何让自己再有大的突破。山丰当时强烈地建议他,一定要争取到更广大、更高端的平台去学习和展示自己。山丰把山丰这些年了解的国外NLP的着名机构和学者介绍给他,觉得他应该尽快与这些人物联系,他具备了得到更好老师指导的条件,应该大胆走出去。没想到秦远昊真的非常顺利,他很快得到了Bengio的offer,Bengio是深度学习最富盛名的三巨头之一,於是他在三年级就到了Bengio的实验室,很快做出了更优秀的成果,记得获得了百度的一个大奖。从Bengio的实验室回来,完成了旭耀的毕业论文和答辩,秦远昊再次来到美国,在CMU做博士后,指导教师是GrahamNeubig,是一位正在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山丰再次经常在各种平台和学术圈中看到秦远昊的好消息,非常高兴他终於走出去,走到了世界舞台的中心,并不断完善和展现自己。
2018年的一天,山丰收到一封名为魏毅弘的学生的邮件,他说自己上过山丰的课程《从计算到智慧》,并且意外得到了A,现在想出国攻读人工智慧方面的博士,希望山丰给他写推荐信,山丰完全想不起这个学生了,山丰就回信给他,说见面商量一下。约好时间,他来山丰办公室,山丰见了有些吃惊,他是旭耀校园中最其貌不扬的中的一员。最普通的相貌,个子不高,头发微秃,皮肤粗劣,最普通的衣着,皱皱巴巴的衣服K子估计好久没洗,最低调闪躲的眼神,生怕引起别人对他的注意,是那种总是默默低头沿着教室的墙根走过的学生。
「涂老师,你可能不认识我,我是两年前选你课的,我叫魏毅弘。」他开门见山介绍自己。
「哦,请坐。抱歉,学生太多,完全记不起你了,你是什麽系的?」
「数学系,计算数学专业,和计算机还是有些关系。我没和你说过话,没和你联系过,所以你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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