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爷拄着乌木拐杖,站在高处的碾盘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秀保国脸上,不怒自威:“秀队长,昨儿的事,村里老少爷们儿都亲眼见了。胡珠根指证秀秀珍‘行止不端’,秀秀珍咬定受诬陷,还寻了短见。这案子,按规矩,得查。查清楚,才好分家,才好定论。”
秀保国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昨夜江蓠珠那句“无字碑”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他不敢。他只能点头,声音干涩:“对,查!该查!”
“查,就得有人证。”点爷目光如电,射向胡珠根,“胡珠根,你说秀秀珍摸晏,哪只手摸的?摸哪儿?摸了多久?摸的时候,秀秀珍是闭着眼,还是睁着眼?她喊没喊?喊的什么?”
胡珠根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眼神开始慌乱地游移,嘴唇翕动,却发不出成句的声音。
点爷冷笑一声,拐杖“咚”地顿在碾盘上,震得尘土飞扬:“昨儿夜里,我让人撬开了你家灶膛底下那块青砖。下面压着的,不是别的,是秀秀珍昨儿掉在你家门槛边的一根银簪子——簪头雕着朵并蒂莲。秀秀珍,你摸摸自己头上,簪子还在不在?”
秀秀珍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去摸发髻——空的!她失声尖叫,凄厉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幼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向胡珠根,那眼神里再没有昨夜的观望与犹疑,只剩下赤裸裸的鄙夷与愤怒!一个半大孩子挤到前排,指着胡珠根鼻子,稚嫩的声音却穿透喧嚣:“我看见了!昨儿下午,胡珠根蹲在秀秀珍家后墙根下,手里捏着根针,扎秀秀珍的布鞋底!他扎一下,就学一声猫叫!秀秀珍吓得直哭!”
“我也看见了!”另一个孩子跟着喊,“他往秀秀珍的糖罐里撒灰!”
“他还偷看过秀秀珍换衣服!”
孩子们的指控如雨点般砸下,胡珠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青紫,喉咙里咯咯作响,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他猛地挣脱钳制,扑通一声跪倒在点爷面前,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泥地,嚎啕大哭:“点爷!点爷饶命啊!是……是有人教我的!那人说,只要我把秀秀珍名声弄臭,就给我五斤粮票,还……还让我进厂当临时工!”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点爷缓缓抬起拐杖,杖尖,稳稳指向人群后方——那个一直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站着的到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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