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器转过身,“我的心意未曾动摇。”

        被追杀险些死在刺客刀下,他不曾后怕;府邸被细作探子眼线钻得无处下脚,他不曾烦躁;伏案桌前焚膏继晷厘清线索,他也不曾后悔。

        可如今那一纸密信,便随意更改巡按任期之制,叫他为皇帝内库追回私产,将按举不法、为百姓剜肉割疮的本职置之其下,他不甘心。

        如今半个浙江的官帽都被掀了,吏部里热闹至极,什么门生故旧、远亲近邻都冒了出来,指望自己能挤进浙江这空缺的肥差里。

        可浙江各地腐肉未清,税鬻银坑的政策仍未叫停,逼得民穷财尽、揭竿而起;都司几次剿匪,青焰帮仍打着为民除害之旗,实土匪占山之实,恣行威虐。

        此等局面下,沈不器手执御赐钦差宝剑,刀锋却要指向那从百姓口中夺食获得的黄金白银。

        沈不器还未入仕时,向来看不惯张口闭口讥讽朝廷错处,却一句可行策论都说不出的酸腐儒生。

        可如今自己置身处地,才明白从前多少高谈阔论、书生意气,在现实面前不过笑谈。

        如今又到桐江,又到头一次给他当头棒喝的地方,才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打转。

        苏姑娘若当真仙逝,如今也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当真改变了什么,扭转了什么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