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承宗低头抠着手上老茧,没有说话。
沈不器身子前倾,目光恳切。
“去年我在平溪经历的种种,舅舅都知道。我也走了回鬼门关,可与舅舅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不同,我那趟鬼门关,本不必走。”
他稍一停顿,“她……他们,也不该死。”
“说来不怕舅舅笑话,家世也罢、仕途也罢,这些年,除了老师的死,我确实没吃过什么苦头。旁人客套夸赞几句,便也当了真,心底多少有些志得意满、心高气傲。”
“可生死之间走一遭,我方才明白何为书生治国、纸上意气,明白自己从前有多愚蠢短视,也明白了当初老师逼我晨耕夜读、体悟世情的苦心。”
话说到此,沈不器一时觉得心底有千言万语在喷涌,一时又觉得,不必再多说了。
沈不器思忖良久,一字一句道:
“舅舅,我不愿说什么冠冕堂皇、高风亮节的空话。
“此行艰险重重,我心中早有准备。若当真折在这里,我不怪任何人,也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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