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但狐换到脸色,开始缓缓收拢尾巴尖,一寸寸往身后蜷,像收起几柄锋利的刀。那尾尖原本还泛着微光,此刻却黯淡下去,只余一层薄薄银灰,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吸走了精气。她垂眼盯着自己指尖,指甲边缘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细如发丝,却深得发黑——那是灵根溃散的征兆。

        应雪站在三步之外,没动。

        她手里攥着那株刚采来的“现感菜”,茎叶紫中透青,叶脉却是金线勾勒,乍看像被谁用最细的金针密密缝过一遍。菜根上还沾着泥,湿漉漉的,黏着几粒星砂似的碎晶——那是狐族禁地“幽瞳崖”独有的地髓结晶,寻常修士触之即焚,偏生这菜长在那儿,活得比谁都野。

        “你早知道它长在哪儿。”应雪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静得发沉的空气里,“可你没拦我。”

        但狐没答。她只是抬起眼,目光扫过应雪腕间——那里缠着一圈褪色的赤绫,是三年前应雪初入狐族领地时,她亲手系上的“缚灵引”,本该随修为增长而渐隐,如今却愈发鲜红,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应雪忽而笑了下:“你怕我死在崖底?”

        “……怕你活着回来。”但狐终于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旧木,“幽瞳崖的地髓不是养分,是蚀骨毒。它喂不活人,只喂得活‘异种’。”

        应雪低头,指腹摩挲菜茎。那紫青表皮下,竟隐隐有搏动——一下,两下,节奏与她心口同频。她眉梢微扬:“所以它不是灵植,是活物?”

        但狐闭了闭眼,再睁时瞳孔深处浮起一线竖瞳金芒,转瞬即逝:“是寄生体。它靠吞食‘灵根溃散者’的残息续命,也反哺宿主——把你那些乱窜的、烧得发烫的、快把经脉烤成炭条的灵力,一口口咽下去,再吐出来,就成了能压住火毒的‘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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