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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蕙卿抬起眼,脸上是干涸泪痕,不知何时外头雪都停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映得蕙卿心里也是茫然一片。

        李夫人被张夫人请到祠堂去,周庭风也去了。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在周家却不然。李夫人是个寡妇,死了丈夫、残了儿子,自己又昏聩,见识又浅,只知一味偏心文训,把身边人弄得难堪受辱。张夫人与她妯娌多年,早过了和气的日子,巴不得她摔得惨惨的,亲手整治她。原先周庭风不理会她俩的龃龉,张夫人不好发作。今日这事当着家里人的面揭发出来,实在丢人,周庭风也恼了,张夫人趁势要抄检家里,周庭风也不拦着。说是肃清风纪,实际是要趁势摁死李夫人。

        蕙卿望了眼文训,拿起丢在地上的丸药,快步走近他。她睨他一眼,猛地扣住文训的下巴,逼他开了口,把那丸药硬往他嘴里塞:“你吃呀!你吃呀!你娘要你生个儿子呢!”文训受不住,侧在床上把药吐出来,不住干呕。蕙卿拿了痰盂在下头接着,冷笑一声,把泪一抹,返身跑出去。

        新房与瑞雪居并不远,蕙卿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把园子里衬得更静。回到瑞雪居,她反手闩上门,背靠冰凉的门板,整个儿似被抽去筋骨,缓缓滑坐在地。

        从二房到新房,要穿过园子。穿过园子,必路过瑞雪居。早间她坐在窗边,隔着厚厚的细雪,远远望见敏姐儿笑声玲玲地跑在前头。她有些恍惚,那一家三口仿若是十年前的爸爸妈妈和她。

        有孩子在,蕙卿更放了心。她拈起托盘里的黑丸药,松松地塞在裤腰。她要在小孩子面前挑破脓疮,她要一击毙命,省得李春佩有反复的机会,她还要在二房这座保护伞离开之前,彻底摆脱李夫人母子。

        黄昏时分,外头动静才小些。张太太架势闹得大,非但是李夫人院里,文训院里、瑞雪居,还有平素不住人的厢房都仔仔细细翻检过一遭,此刻很是拿了些行事不规矩、手脚不干净的男女仆人,皆押在二房院里候审。

        瑞雪居的门被叩响,来的不是送饭的仆妇,而是下午陪张夫人搜检周府的苏嬷嬷。她脸上挂着笑:“大少奶奶,二爷和二太太已将今日之事公断清楚。大太太治家不严,信奉邪术,有辱门楣,自今日起祠堂思过,抄写佛经为先大爷祈福。只是今日的事传出去到底不好听……”

        蕙卿忙追上话:“我知道的。若不是娘的法子实在太过,我也、我也不会……”蕙卿噙泪哀哀叹气。

        苏嬷嬷忙近前,挽住蕙卿,又温声温气地劝解了好一会子,方去了。

        苏嬷嬷去了不久,代双又立在院门口,唤住蕙卿。他戴着挡雪粒子的蓑帽,一手提灯,一手提剔红食盒,站在廊下冲蕙卿笑:“二爷教小的提醒提醒少奶奶,晚上亥时初到书斋给二爷说书,可别忘了。”

        蕙卿接过食盒:“书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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