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的声音从环绕音响中传来,语调平稳但措辞比平时更直接。

        “过去两年,集团内部投诉平台上关于性别歧视的投诉共有一千五百八十六条。其中男员工投诉自己被不公平对待的占了近七成。被受理并进入调查程序的不到一成。大多数被标注为‘情绪化表达’或‘个案偶发’,直接归档结案,处理这些投诉的正是人力资源部的几位女性管理者,她们自己本身就是这套隐性规则的制定者和受益者。”

        娲说的内容正是昨天给王东来汇报的文件。

        在娲讲述的时候,众人都是认真地听着,同时也在思考王东来这个时候说出这些的原因。

        等到娲说完了之后,王东来的声音响起。

        “娲刚才念的每一条案例,都是真实发生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个被借调去搬物资的快递员在分拨中心干了快两年,每天经手几千个包裹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那天搬完物资回站点,站长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他说被行政部借调去帮忙了。站长问有没有感谢信或者加班补贴,他说没有,站长问那你为什么去,他说,‘我怕不去会给站点惹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

        “那个父亲进了ICU的男工,后来请到了假,但等他到家时父亲已经不能说话了。他在投诉信的最后写:我爸走之前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我不怪公司,我只怪自己没本事连请假都请不下来,他怪的是自己。但我问在坐的各位,这怪他吗?不怪他。怪我们,怪我们把一套本该用来保护弱者的制度变成了制造弱者的流水线。”

        王东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极简的循环图,箭头从“招聘偏好”指向“资源倾斜”,再指向“话语权集中”,最后绕回“招聘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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