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九年十二月十日,酒泉,晴。

        戈壁滩上的朔风在凌晨时分悄无声息地停了。

        没有风,沙子就不再打在脸上,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发射中心外围的观礼区里挤满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有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举着望远镜,有人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对准远处那枚银灰色的庞然大物,有人带着折迭椅却根本坐不住,所有人都站着,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同一个方向眺望。

        更多人挤不进观礼区,就站在戈壁滩上,站在自己开来的车顶上,站在一切能站得更高的地方。

        一个父亲把女儿架在肩膀上,小女孩手里攥着一面小国旗,问爸爸火箭什么时候飞,爸爸说快了快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远处那枚银色的箭体。

        开拓者二号矗立在发射塔架上。

        一百多米的箭体像一柄刺向天空的银白色利剑,阳光照在它银灰色的箭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箭体上印着“开拓者二号”五个大字,旁边是银河航天的星轨标识。

        八台力士发动机呈环形排列在尾部,每一台的喷管内壁都涂着息壤超导涂层,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塔架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全部撤离,只剩下这枚火箭独自站在戈壁滩上,安静地等待着点火的那一刻。

        主控室的二楼观察间里,王东来站在巨大的防爆玻璃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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