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藏得很好。」若晴说，「你藏得是很好。可是我听得出来。我敲了你三年，张栩承，实心空心，我一听就知道。你那个好，是空的。里面住着别人的回声。我听见了，然後我跟自己说：没关系，空心的可以慢慢填。」
「你知道，」他的声音哑了，「你知道还……」
「对。我知道还要。」她说，「因为我等了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一个空隙。空的我也要。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骗我。你骗的那个字，我第一秒就没有信。所以严格来说，你没有骗到我。我是自愿的。」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
「既然要算帐，今天就算乾净。我的部分，你也听一听。」
她说了那个档案。一百八十六句，带日期，带天气。她说了大二加选的那门课，右後方隔两排的位置，五十四个小时的後脑勺。她说了十一次的配方。她说了那个尾牙，没有尾牙，她编的，细节她准备了三天，挡掉一场知夏根本没有去的聚会。她说了那次解锁，浴室的水声，那个Si掉的对话框。她说了蓝点，今天下午，三点，四点，五点，六点。
她说得很平，很有条理，像在念一份她自己的犯罪清单。栩承坐在对面，越听越静，静得像一个听见自己家被逐间打开的人。
「还有最後一项。」若晴说。
她停了很久。这一项，她在心里放了四年多，放在视线的边缘，用余光跟它相处了四年多。今天她把头转过去，正面看着它，然後说了出来。
「你爸出事那半年。你瞒着所有人的那半年。」她说，「我知道。」
栩承整个人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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