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她在看城堡。用眼角看完了全部:萤幕亮起,他看了一眼,拇指打了几个字,按掉,收进口袋,整个过程四秒。她知道是谁。七点,加州的七点,台湾的早上,若晴醒了,说早安。那则早安跨过整个太平洋,落在他口袋里,离她半公尺。

        她把眼睛留在城堡上,心里很平静地想:你看。这就是为什麽。

        天黑下来,烟火前的人cHa0越挤越密。她仰着头,问了那个问题。

        「你记不记得,最早是谁说要去完所有迪士尼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三天。它是一扇门。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放在他面前:如果他说,是你,那年在走廊,雨很大,你拿着五十八分的考卷;如果他说了,而且他的声音里有那个东西,她听得出来的那个东西,那麽,也许,她愿意把整个九月的计画拿出来,放在桌上,重新谈。她不知道谈什麽,谈了又能怎样,他的口袋里躺着别人的早安。可是她还是把门开了那条缝。人到最後关头,都会给命运留一次cHa手的机会。

        栩承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说:「不记得了。」

        她转过头看他。烟火在她背後升起来,她是逆光的,她知道他看不清她的脸。很好。因为她的脸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不能被看到。

        他在说谎。她听得出来,五年了,他的谎像他的字一样,笔画收得很乾净,可是她认得。他记得。他记得到每一个字。他说不记得,是因为他也看到了那扇门,他站在门前,然後亲手把它带上了。为什麽,她也懂。因为口袋里的早安。因为凤凰花下那封存了两年半的信。因为他是张栩承,他这一生,宁可自己站在门外,也不肯欠着别人进门。

        好。她想。好。

        「嗯,」她说,把脸转回烟火,「我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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