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十九年,六月夏,清河县祁府。

        暑日炎炎,祁府后花园的花儿都被晒得直打蔫儿,廊檐上悬挂的挡风纱帘来来回回的晃,烈阳透过寻春院东厢房的窗木格子落下来,在红酸木地板上烙印出一道四方格影。

        厢房角落处的冰缸融化大半,只有些许残冰漂浮,顶着薄荷叶在水缸中静静地转,床榻上正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嫩芽绿的水绸睡衫,一头墨发如水般流淌在腰侧,粉面似满月芙蓉,眉如弯月,唇瓣胭红,正沉沉昏睡。

        而跪在她面前的丫鬟急急地唤她,一大段话一连串的往外冒。

        “夫人不好啦,四姑娘跟人跑了!只留下了一封信,就跟那个妾室一堆的纪鸿啊!”

        “夫人,您快醒醒,老夫人得知祁四姑娘跑了,现下正在前厅发火呢——”

        一阵阵焦躁的声音在温玉的耳畔响起,似是金玉相撞,一片嗡鸣中,温玉缓缓睁开了眼。

        她生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清黑的眼眸里似是酝着泠泠的水光,茫然的看着这四周。

        温玉初初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眸睁开时,头顶上素纱绣锦的帷帐似是一直在转,在她面前的丫鬟一动,双环发鬓便模糊成三个,一句句话像是汤里咕噜咕噜冒着的热泡,让温玉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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