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想了一下,说道:“吾儿说的是,灭齐后是该酬功了。”

        子央接着说:“虽然老将军们该酬谢,但是万千老秦人更该酬谢。阿父,如果您问我献上曲辕犁想要什么奖励,我要的奖励就是让老秦的黔首们也享受到灭六国的好处,每个人都该享受到,他们祖祖辈辈作战,您‘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可他们也跟着奋六世甚至更久,明年就是收获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该被落下,他们要的也不多,不过是盼着日子好过些,盼着儿孙的日子也好过些。”

        当起义军进入函谷关后,为什么善战的老秦人降了,没了几十年前虎狼之师的锐气,没有了那横扫天下的悍不畏死,如果说是秦二世不得民心,难道三十七位秦王没有一个在秦人心里留下一座丰碑吗?

        子央觉得,是秦国的百姓没能从灭六国中得到红利,当一身伤痕的锐士捧着同袍的骨灰回到家乡什么都没得到后,他们会想:大王的皇图霸业与我们何干?

        秦人冷眼看着秦国覆灭。

        秦王政没说话,子央也没再说话,子央心里想着,大概秦王政和很多六国权贵一样,从没把黔首们放在眼里,也是,没有大泽乡一声呐喊,谁会把沉默的黔首们放在眼里。

        车子到了曲台殿的台阶前停下,秦王政扶着赵高的手下车,对从牛背上滑下来的子央说:“吾儿爱我。”

        子央眨巴眼睛,不懂他的意思,说道:“我当然爱阿父。”

        子央甚至觉得秦王政一点都不含蓄,天天把“吾儿爱我”挂在嘴边,子央的爸爸比起他来太扭捏了。

        秦王政伸手摸了摸子央的额头,前几天因为野猪撞车她的额头流血留下了伤口,如今伤口愈合结了一层痂还没掉,不知道会不会留下浅浅的疤痕。秦王政收回手,扶着赵高上台阶回曲台殿了。

        子央转身对公孙造说:“造,你把牛牵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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