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翠莺阁里学艺的丫头,是江南商贾八千两买回家的瘦马,是背了两条人命的逃犯。

        冰凉彻骨的江水将她包裹,她怔怔望着桐江的粼粼水波,现实与虚幻交织浮现,时间的尺度都变得缥缈。

        恍惚间,她竟想不起自己为何在此,又为何落得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明明应当在青田县,从狭窄破旧、乌蓬漏雨的舴艋舟上醒来,清晨跳进瓯江微凉的江水中,寻摸两条比手臂还长的大鱼,去集市换一本旧书、半袋谷糠,哄宋鱼儿高兴。

        又或是在杭州城,剪子巷深处的翠莺阁里,从生涩嘲哳的丝弦课上分神片刻,不去听妈妈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鬼话,嗅着西湖外飘来的脂粉香风,盘算何时叫上素梅,一同去院里摘石榴。

        可那些日子,那些苦药汁里寻糖吃一般的日子,早已离她远去了。

        濒死之际,她又看见素梅的脸。

        素梅神情冷淡,一如从前在翠莺阁里的模样。

        【窈儿,苦吗?】素梅问。

        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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