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牢内,黑渊锁好的脉动陡然加剧,仿佛一颗被强行唤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无数切面同时震颤,映出的地去也倒影随之扭曲、拉长、碎裂又重组,像千万面镜子里同时上演着同一场无声的崩塌。她缩在锁好腹腔最幽暗的褶皱里,指尖死死抠进黏腻湿滑的锁肉壁,指甲缝里嵌满暗红血痂——那不是她的血,是锁好渗出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古我之液。

        道无忧站在她身侧,却邪剑横于胸前,剑尖垂落一滴赤金剑芒,在地面砸出细小的灼痕。她额角青筋微跳,唇色泛白,显然方才那记护体灵气耗损不小。“它醒了……比预计早七日。”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锁好内部轰鸣的搏动声吞没。

        地去也没应声。她正盯着自己掌心——那里浮着一枚微缩的留影石影像,画面里,九婴其中一颗头颅正舔舐锁好表面,舌苔上翻卷着细密倒刺,每一次刮擦都激起一片猩红涟漪。而就在影像边缘,一道极淡的银线,细如蛛丝,悄然缠上九婴喉间鳞片,绷紧,又倏然松开。地去也瞳孔骤缩。那不是九婴的术法,更非道无忧所为。那银线……与陶旸袖口偶尔漏出的、缠绕小桃子爪尖的丝线,纹路如出一辙。

        “查查。”地去也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你看见没?”

        查好悬浮在她肩头,通体绒毛炸开,尾巴尖绷成一根笔直的银针:“看见了。三息之前,那丝线从锁好东南角第七道蚀刻纹里钻出来,绕过白鹤左翼第三根翎羽,才搭上九婴脖子。它没察觉。”

        “陶旸?”地去也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自己掌心,“他怎么进来的?镇魂牢只认道家嫡系血脉!”

        “不一定是他本人。”查好声音陡然沉下去,“是‘饵’。有人用他的气息做引子,骗开了镇魂牢第一重禁制——那禁制只辨气息真伪,不辨躯壳。就像……用一滴血开锁。”

        话音未落,锁好腹腔猛地一缩!仿佛巨兽吞咽。所有倒影瞬间拉长成竖直的血线,又“砰”一声爆开,化作漫天血雾。雾中,四道身影被无形巨力狠狠掼向四壁——黑心虎肋骨凹陷,白鹤翎羽簌簌脱落,九婴九颗头颅齐齐歪斜,唯有紫狐踉跄数步,竟未倒地,只是左爪深深抠进锁肉壁,指缝间渗出墨绿黏液。

        “咳……”九婴最中央的头颅呕出一口黑血,血珠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臭狐狸!你早算计好了!这锁线吸的是我等精魄,可反噬之力……全奔你紫狐丹田去了!”

        紫狐缓缓直起身,右眼瞳孔已化作漩涡状的深紫,左眼却仍清澈如初。它没看九婴,目光穿透弥漫的血雾,精准钉在地去也藏身的阴影里,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道友,既来了,何必躲?锁好苏醒,需活祭引路。四位老友……怕是不够分量。”

        地去也脊背一僵。这声音不对。太稳,太冷,毫无九婴骂街般的暴戾,也无白鹤故作憨厚的腔调。是另一重意识,借紫狐之口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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