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频频回避须于鹤的目光,低头掖笠,随后跟上。
游云岩到这里的距离虽不长,步行亦须大半个时辰,梅玉璁甚至没让他坐下喘口气、奉上茶点什么的,这是把朝闻当手下人使唤了。
堂堂“高堡行云”嫡裔沦落如斯,委实令人感慨。
须于鹤回过神来,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一扳僧人肩头,唯恐惊动前头二人,低声急道:“三少爷!你这是……这是做甚?你们……什么时候走在一块儿了?”
朝闻挥臂甩开,垂首加步,居然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他少年出家,武艺根基也就比寻常老百姓稍好些,对须于鹤来说都不算事,手臂暴长,牢牢抓住他的上臂,急切之下忘了留力,朝闻吃痛皱眉,失声怒道:“放开我!”
前方梅玉璁已越过大半座庭院,闻声驻足,回眸笑道:“怎么,须长老还有事么?”朝闻还在犹豫着该如何回应,须于鹤已抢白道:“请梅掌门先行一步,我与大师说两句家常,问问少主的情况。”毕竟江湖混老,兹事体大,断不容朝闻轻易混过,说完便垂落肩头,似不敢与梅玉璁的目光相触。
这一半固然是畏威,另一半却也是刻意迎合,梅玉璁越看不起他,越觉得一切操之在我,越有机会让朝闻同自己说几句,反正不影响“大局”,区区老须还能飞上天不成?
万一梅玉璁不让交谈,显示山上必有风云之变,情势对四郎极其不利,才不许朝闻泄漏风声。
若然如此,今日说什么也得上山一趟,决计不能让少主有个三长两短。
中年书生瞥他一眼,似对须于鹤的畏缩十分满意,怡然道:“闲话家常,也没啥不合适。我与子衿妹子在外等候,请二位把握时间,莫误了行程。”殷勤地挽着女郎,似是低声说着“我们走”、“小心台阶”之类,将宛若梦游般的舒子衿携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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