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太祖女帝开国以来,群臣百官也唯有御极称帝之日曾在此大宴,虽说平日此殿亦不封禁,但诸公却以礼制为先,平日上奏朝议皆在大明宫中。
哪怕女帝无心朝政将近一月,群臣也只在大明宫中候传,但今日左元殊却是领衔诸公而至此殿,想必他不是胸有成竹能劝得女帝回心转意,便是病急乱投医,顾不得儒学礼法了——虽说他想来并不拘泥于此,但若无必要,他也不做此越轨之事。
凤章殿经四朝千年之修缮,耗费国帑无数,端地是无比富丽堂皇,金壁玉阶,银灯古钟,青鼎绣炉,深邃幽阔,通柱上雕龙画凤,殿梁上挂玉垂钟,那玉阶之上,更有一座通体金黄、缠龙刻凤的御座。
那便是民间传说中的龙椅,若不吹毛求疵,千年以降,此座共迎来过四十八代主掌九州的天子,或顺天继命,或克成霸业,且不论他们是泽被天下的明主还是倒施逆行的昏君,无可辩驳的是,他们皆为男子。
然而,这第四十九代却是一代女帝,更是前所未有的开国太祖,以一介女子之身孚天下之人望,率百万臣民,犁庭扫穴般内平诸阀,雷霆破天般外御贪狼,文治武功无不彪炳,便在九州的千年青史上也可谓浓墨重彩,虽未必绝后,但已是空前了。
思虑间,凤章殿深处便传来女官的长颂:“陛下驾到——”
这声音悠长清柔而中气不绝,我闻之便知,此乃侍奉女帝的女官尚氏绮鸳,她与娘亲有半师之名,随侍多年,值得信赖,说是心腹或左右手亦不为过。
明光之中,一名身着凤袍、头戴冕仪的女子迤逦而来,有数名女侍恭敬捧袂托袍。
那凤袍金丝织就、碧玉镶成,光耀琳琅,绣凤纹龙,云锦流苏,袍长丈余,如无女侍捧托,定然覆地,气派仪度更非一殿一宫可容。
那冕仪,取东海之珍珠,伐西山之楠木,采南疆之白玉,垂北原之紫绶,九珠十二旒,礼合天子所戴之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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