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朱兄见已被人认了出来,羞愧地低下了头,嗫嚅道:“原来...是蔡...公子呀,徽州...一别,好久...不见了。”

        好家伙,原来这俩人认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袖起双手,站在一旁看这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如何面对这尴尬的情况。

        蔡公子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叫道:“朱兄,你,你怎么也会这样?你的学问、品行、操守,我可是十分清楚,你这样的一个谦谦君子怎么竟被这区区几两银子给买下了?”

        我在一旁插嘴道:“不是几两,是三十两银子。这位君子的价码可是其他的人的三倍呀。蔡公子,看来你所说的君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你闭嘴!”蔡公子对我怒喝道,然后又转过头,对着那人说道:“朱兄,你不是常说君子安贫乐道吗?你不是说过不为五斗米折腰吗?你不是说过此生要研究圣人的微言大义吗?你不是说过......”

        “够了,不要再说了。”朱兄双手抱头,痛苦地说道:“我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蔡公子闻言,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说道:“你怎么能忘了呢?我不信,你这个人人夸赞的君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中了贡生之后,当地的知州曾经赠给你一百两银子,但是你却原封不动地退还过去,可你现在怎么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朱君子吗?”

        “君子?”朱兄摇摇头,苦笑道:“君子也是人呀,君子也有父母,也有家人,也要吃饭呀。你知不知道,当我退还那一百两银子的时候,我心里有多苦?看着父亲那渐被锄头压弯的脊梁,看着母亲每餐只敢吃个半饱,看着小妹连个新衣裳都穿不起,我是真想收下那银子呀。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是个君子,一个远近知名的君子,一个所有人在关注着的君子,我不能因为这而坏掉自己的名声。

        这次上京赶考,为了给我准备盘缠,家人甚至连那唯一值钱的耕牛都卖了。蔡公子,你知不知道,为了我能考中进士,我的家人都快饿死了。蔡公子,您是富贵出身,家里有权有势,那些考官谁敢不给您面子?您当然没法想象我们这些穷书生的苦处。可是,你知道要考进士,需要多少银子吗?除了住客栈的房钱,一日三餐的花费,还得准备拜访考官时送的礼物,可是我哪里还有银子?蔡兄,你说我除了这么做,还能有什么办法?”

        楼内的其他人都忙着相互介绍吹捧,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角落里所发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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