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师父住过的地方在一座山腰,陆辰跟着萧晚走了半天,没有问目的地,她没有说,他就走着,等。

        到了之後他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废墟已经很旧了,十二年的风吹雨打,当初的建筑只剩下地基和几段残墙,石块之间长出了灌木,墙角有青苔,院子里有一棵树——还活着,b他们更早到了那里,站在断墙旁边,树皮粗粝,但枝叶还在,以某种倔强的方式活着。萧晚在院子入口停下来,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後才走进去。

        陆辰跟在後面,没有催她,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她在残墙旁坐下来,把背包放到地上,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口。

        「他叫萧文景,」她说,「我师父。他不是宗门出身,是野修,自己读书,自己研究,研究了四十年天道的运作,一个人,没有什麽名声,没有什麽资源,就靠着自己m0索,靠着走遍大半个苍穹界蒐集到的零散记录,最後走到了一个让天奉司觉得危险的地方。」

        「他教我的第一件事,不是功法,不是术式,是怎麽读一份古籍,怎麽判断一份资料是否可信,怎麽在互相矛盾的说法里找到真正可能是事实的那个。他说,一个人能有什麽样的判断力,取决於他对自己的偏见有多少自觉。他的研究笔记我背过,第一页有一行字,他说那是他g这行最重要的提醒:不要先有结论,再找支持;要先找事实,再让事实告诉你结论。」

        她停了一下,说:「他是一个很好的师父,」语气里有什麽东西,不是伤感,是某种更g实的东西,像是把一个人记住的正确方式,「他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了我,时间、知识、他的思维方式,都是真的给,不是让我执行他的计划,是让我自己判断、自己走。」

        陆辰没有说话,坐在她旁边的石块上,让她说。

        「十二年前,那次清查,」她说,「我当时在屋里,我师父出去,他说去看一下,让我别出来。我没有听他的话,我从窗缝里看见了。」她停了一下,声音没有颤,是那种说过很多遍、已经让它变成一个陈述而不是一种伤口的语气,「他们是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执行官,带着天奉司的令旗,另外两个负责执行。说的罪名是散布异端学说,扰乱修真秩序。师父说,他研究的是事实,不是学说,他没有散布给任何人,只是写在笔记里给自己看。那个执行官说,你的想法本身就是罪。」

        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音。

        萧晚继续说:「他们用的是灵力封绝,和墨行那次一样的手法,把人的生命灵力直接cH0U走,没有伤口,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症。那个执行官在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我记得清楚,他说:老人家,你读了一辈子书,可惜书读多了,有些事看得太清楚,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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