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时到指尖点上他心口那枚青鸾爪印,“你剖心取血那夜,我就醒了。听见你说‘若她醒来怨我,便让她恨着’……”她忽然踮脚,额头抵住他下巴,“可你忘了,青鸾天生衔火,最擅焚尽伪饰。你藏在眼底的光,比狐火还烫。”
话音未落,灵枢胎轰然爆开!五彩光流化作千万缕丝线,其中九十九缕直刺虚空——那是武德埋在时到经脉里的蛊丝!每一缕断裂时都爆出凄厉尖啸,镜域外传来武德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时到丹田内灼痛骤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轻盈感,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她低头,看见自己指尖浮起一簇幽蓝火焰,焰心跳跃着细小的青鸾虚影。
“现在呢?”她仰脸问,火焰映得眸子亮如星子。
陈灯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卸下千年冰霜,露出底下灼灼真意:“现在……该算账了。”
他并指成刀,凌空一划!镜域彻底崩解,两人坠入真实天地。眼前是摇摇欲坠的狐族圣殿,穹顶坍塌处漏下惨白月光,照见满地碎裂的缚灵锁链。武德半跪在殿中央,断剑插进自己左肩,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在青砖上汇成一道蜿蜒溪流——溪流尽头,赫然是时到幼时掉落的那枚青玉簪。
“你早该想到。”武德咳着血笑,“青鸾涅槃需借死地,我若不死,你怎会真正恨我?怎会逼出血脉里那把焚世业火?”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时到丹田,“看啊……火种醒了。”
时到掌心火焰暴涨,却未烧向武德,而是化作一道火环腾空而起,将整座圣殿笼罩其中。火环内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九幽引魂录》缺失的后半卷——原来那些被木述撕毁的书页,早已化作时到梦中反复出现的药柜刻痕、煎药罐底的焦痕、甚至她每日擦拭的铜镜边缘的云纹。
“你骗我喝下断情蛊,是为让我记住‘情’字如何书写。”时到声音平静无波,“可你漏算了一步。”
她指尖轻弹,一簇火苗飘向武德膝前断剑。剑身铭文“斩情”二字在火中熔解,重新凝结为“守情”二字。与此同时,时到背后浮现巨大青鸾虚影,双翼展开遮蔽月光,翎羽洒落的光尘里,无数画面流转:武德在雪夜为她寻药摔断腿骨,武德将最后一枚回春丹塞进她手心转身赴死劫,武德濒死前用血在岩壁刻下“待卿涅槃”四字……
“青鸾不焚至爱,只炼真心。”时到抬手,青鸾虚影俯冲而下,衔起武德肩头断剑。剑身嗡鸣,熔化的金属液滴落,在地面凝成九枚青玉簪。“你种下的蛊,我全收了。但今日起,它们不再是枷锁——”她指尖点向自己心口,“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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