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的冬天,阿沈被送进孤儿院。
母亲身边那个男人临走前,留了一道刀疤在他脸上。母亲站在门口看了他最後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她把行李递给社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行李很轻。一件棉袄,一条毛巾,半盒未吃完的饼乾。
孤儿院在城市边缘的一栋旧红砖楼里,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上有铁栏。他被带进大厅那一刻,所有正在玩耍的孩子都安静下来,二十几双眼睛同时看过来——那种看新动物进笼的眼神。
院长翻看他的资料,皱起眉头。「脸上这个——」她指了指他左边的烧伤,「以前留下的?」
他点头。
「右边这个呢?」
「来的时候新伤的。」社工接话,「明天还要回去拆线。」
院长叹了口气,在表格上划了几笔,没再说什麽。
那天晚上他被安排进一间住六个男孩的房间。其他五个躺在自己的床上,假装睡着。没有人跟他说话。灯关了之後,他听见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什麽,几个人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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