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说：「我也要走了。」站起来，去找衣服。
沈若往冰箱那边看了一眼，说：「冰箱有隔夜的汤，你热一下再走，别饿着。」
林曦说：「谢谢。」
沈若说：「不客气。」
就这样，说完沈若拿起钥匙出门，门带上，林曦站在客厅，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後安静。
谢谢，不客气。
林曦在客厅站了很久，把那两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那是她和沈若说过最客气的两句话，客气到像是陌生人，客气到让她意识到，哪里不对了，哪里不对了很久了，就是一直没有人说出来。
她去厨房，把汤从冰箱里拿出来，放进锅里加热，站在炉子前看着汤慢慢热起来，看着边缘开始冒小泡，看着蒸气升起来。沈若昨晚煮的，昨晚她说今天可能要早走，说先煮好放着，林曦说好，沈若说汤底是J汤，说她妈妈教的，林曦说好喝，沈若说你还没喝，林曦说我知道一定好喝。
那个对话说的是汤，说的也不只是汤，说的是沈若还在帮她想明天的早餐，说的是她昨天熬了汤，说的是她没有说什麽但她还是在这里。
林曦把汤盛出来，坐在厨房的椅子上，一口一口喝，喝完了，把碗洗好，放在流理台上，然後拿起相机包，出门。
她走出去，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电梯门打开，她进去，让门关上，让那个「谢谢，不客气」和那碗J汤一起在那个早上停着。
两个人都知道哪里不对了，都知道那层窗户纸在那里，都没有去戳破它，就让它在那里，让每天继续，让谢谢和不客气继续，让那碗汤继续在冰箱里等着，让那个夜里睡着了才靠近的动作继续——让一切都在那个窗户纸的两侧，等着哪一天有人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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