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他说，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她没有拒绝。
米兰晚上的街灯亮起来之後，像一串金的小灯笼引领着每一个归家的路人跟着走。他们穿过Navigli运河区的路面巷道，穿过一间间正在打烊的画廊和设计商店，石桥的影子和街灯的光碎在水面上，被风吹皱、变成金灿灿的一块。空气中飘着烟火气混杂着香料的触感，像是正在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
林婉青跟在他後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她的步伐b平时匆忙，而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像早已设计好的固定模式——步长、频率，全部是标准值。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这个男人如大山般的背影。他身形修长，肩背挺直，深藏青sE的衬衫在路灯下变成一种沉静的颜sE，每走一步，衬衫後摆都在晚风中微微晃动。他的行头不多，只背了一个深灰sE的邮差包，加上那个A4大小的厚图册，b林婉青从展馆搬出来的家当不晓得轻了多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包小包，发觉自己像一头负重过多、速度过慢的骡子。
在第四次踢到地面上的一片石子之後，她决定找点话题来掩饰自己的笨拙。
「你是设计师？」她又把这个问题丢了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用什麽标准来定义自己：「产品设计师，主要是家居类。」
「喔，那你肯定会去SalonedelMobile了。」林婉青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接下去的出口，「你是来参展还是——」
「参观。」他简短地答道。
「喔，原来如此。」
话题到此似乎又冷下去了。
林婉青不是一个社交冷场恐惧症患者，但与此同时，一个陌生人出於善意的导航服务，总需要一些对等的交流来维持礼貌。更何况，她承认，对面这个人引起了她的一点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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