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已经冲进了庙门。

        他是跌跌撞撞进来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发抖,连袍子都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被击穿了无数个窟窿的败军之旗。

        「宗Ai卿……宗泽说过这附近有座庙……」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走进来的一刹那,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落在殿中那尊泥塑的塑像上。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神明在上!赵构落难至此,後有追兵,前无去路,若神明有灵,救赵构一命,待他日若能重登大宝,赵构……赵构必——」

        「重修庙宇」四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完整,他的眼睛便合上了。

        竟就这样在寒风中,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昏了过去。

        也不知是饿晕的,累晕的,还是吓晕的。

        我静静看着他。

        月光从破旧的门楼里照进来,恰好落在他的脸上。那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sE,就像我在人间见过的那些,在瘟疫中濒Si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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