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三秒,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回话。戴子树却已顺势凑近半步,压低嗓音:“我刚在门卫室旁蹲了会儿,看见王婆婆拎着菜篮子打那儿过——篮底漏风,边角还沾着灰白絮状物,像……霉斑,又像干涸的菌丝。”他顿了顿,目光斜斜扫过梁文泽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她进单元门时,篮子晃了一下,我听见里头‘咔哒’一声脆响,像骨头撞塑料盒。”

        梁文泽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没告诉戴子树,自己昨天傍晚经过421门口时,曾听见门缝里渗出极细的、湿漉漉的咀嚼声,像有人用指甲刮擦腐肉内侧;更没提那扇门框底部,有道新鲜刮痕,深褐近黑,边缘微微反光,分明是某种带倒刺的硬质附肢反复拖拽留下的印子。

        “走。”他突然转身,大步朝7号楼西侧拐去,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声声发紧。戴子树一愣,忙小跑跟上,嘴里还嘟囔:“诶?不绕路?你不怕——”

        话没说完,梁文泽已猛地刹住脚。

        两人正站在421门外。

        可门没关严。

        一道窄窄的缝,恰好卡在门锁舌与金属扣之间,约莫两指宽。缝里透出的光不是日光——太暗,太稠,像凝固的陈年蜂蜜,浮着细密金粉似的微尘,在光柱里缓慢沉降。

        梁文泽屏住呼吸,缓缓将右眼凑近那道缝。

        视线先撞上一双鞋。

        灰蓝色布鞋,鞋帮处绣着褪色的并蒂莲,针脚歪斜,几处线头翻卷如枯草。鞋尖正对着门缝,离他的眼球不过十五公分。鞋面干干净净,连褶皱都熨帖得过分,仿佛刚从祠堂供桌上取下来。

        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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