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调我听不见任何起伏,像一段把所有情绪全部剪掉之后的朗读录音。
我说:“刚来。”
“你写什么的”他说。
“杂文。”
“我写职场文,签约了,写了差不多两年,目前读者数量还可以,上个月刚续签,编辑说我文风很稳定,每篇质量都差不多,出稿快,很少需要改。”
我把手压在腿上,指甲掐进大腿,因为老周他们跟我谈自己的创作从来不会这样谈,大多数说的是这个月卡在一个情节上出不来,上周熬了两个通宵,又或者编辑催得急但我还差三千字,没有人会用“每篇质量都差不多”来夸奖自己写出来的东西,那不是正常人谈论自己作品的方式。
“被人投诉了?”我问。
“邻居说我写得太快,”他说,“觉得我用了工具,其实没有,我就是习惯好,每天固定时间段写作,写完就提交,不喜欢拖延,效率高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但眼睛里没有焦距,就像两颗玻璃球镶在脸上,放在那里只是为了让这张脸看起来是完整的,我盯着那两颗玻璃球看了大概两三秒钟,然后用自己最后的理智低下了头,我装作在整理自己的包,其实手心里全他妈是汗。
我们在走廊里又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执事终于出来叫了他的名字,他走到内室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了一下头,还是那个让人掉san值的笑,然后对我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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