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知照把余下的蜜饯又小心包好,塞进袖里,抬眸看他:“蜜饯对张大人来讲又不是难得的物什,翥黔却说您平日喝药都是用不着蜜饯的,如此苦口的药为什么要难为自己硬喝下去,放几个蜜饯不是会好入口一些?”

        那丝丝缕缕的甜在张霁的喉头绽开,眼前的女子开口比往日频繁,聊的却都是些家常话,声音轻快,还漾着星星点点的期希,明明像鹂鸟般悦耳,却搅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禁不住去想她的话。

        他身子不好,常年离不开药罐,特别是入内阁之后。

        良药苦口,他为什么不放蜜饯?

        张霁苦思许久,不知道如何接话,唯恐一开口便搅了眼前人聊闲话的兴致,干脆敛目端坐着。

        良久,他听见一道清浅的声音:“其实有时候……改换一下活着的法子,哪怕只是药里多了几分甜意,说不准……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卢知照说话一贯伶牙俐齿,这次却断断续续,劝慰里夹着几分哀怜与犹疑。

        张霁闭着眼,听感被无限放大,卢知照俯身拿过了瓷碗,脚步渐远,又是“吱呀”一声,出了稍房。

        他这才张目四顾,空荡的屋子里只一柄烛炬发出光亮,满屋的暮色冷得不像话。

        他将她刚刚说出口的话翻出来慢慢咀嚼,头一次不觉得暮夜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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