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作飞花,梨蕊落尽,四月里天才稍热起来。桐乡县还是老样子,尘烟入市,薄阳成金,街上摊贩日渐多了,姜家对过也添了个卖云片糕的,嵌着核桃,松软又有嚼头。
敏知买了些在手里,却仍望着长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发呆,只等童碧在对过铺子里喊她,她才回神过去,绕到屠案后头,与童碧并肩齐脑地坐着。
童碧扭脸瞅她,“你这丫头,怎的老是对着街巷发呆?”
“没什么,就是看见这么些人来来往往的,想着他们要到哪里去,一想就入迷了。”她把云片糕递了块给童碧。
童碧手上腥气,不肯接,摇了摇头,望着街上一队慢慢拉板车的力夫,那车上摞着好些箱柜,用绳子捆着,像是谁家搬家,东西多得不得了。
人来人往,谁走谁留,没个定数,她也跟着叹了口气。
“姐姐,那燕恪还没回桐乡来?”敏知忽问。
“大概是不会回来了,他家的铺子没了,田地宅子也给亲戚们瓜分了去,一无所有,还回来做什么?”说着,童碧撇撇嘴,把脑袋有气无力地歪着,“罢罢罢!我也不是头回折银子,也不是头回上人家的当!”
敏知睐着她笑了,最喜欢她这凡事都能看开的潇洒劲头,“你上月不是到嘉兴找他兄嫂了么,也没找见他?”
她怏怏摇头,“快别提了,连祝家大门都没进去,门房一听我是找燕恪的,尽给我甩脸子,说和燕恪没关系,燕恪欠的债,讨不到他家头上,将我赶走了。他根本就不是个好人!所以连亲哥嫂也不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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