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泊涛看着这个字,嘴角动了一下。北京城这麽大,灯那麽多,水那麽黑,他一个人坐在什刹海的躺椅上,手里握着手机,手机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刚才说「挺好的」。他不知道这算什麽。他只知道他不想去东京,他不想十几天只发消息见不到人,他不想在一个地方打开微信,然後看见另一个地方的「清华」两个字出现在何乐头像底下的地址栏里。

        他把手机放在x口,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北海的水声。

        邓知远的消息是下午发来的,何乐正在看数据,手机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然後把手机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下个月东京有个全球行业交流大会,我准备带你和小贺一起去见见世面,你这个月把护照办一下,具T行程让秘书联系你。」

        何乐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他知道邓知远是好意。这一点他很清楚,邓知远看出来他在这个方向上有潜力,想让他多看看,这是真实的提携,不是客气话。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他和小贺不在一个级别上。小贺在那个大会上有东西要讲,有论文要发,她站在那个场合是理所当然的。他去,是邓知远带着他去,是「让他见见世面」,是有人专门腾出位置放他进去的那种在场方式。

        他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感觉有点说不清楚,就是那种「我知道我还差着」的感觉。

        然後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护照。

        他好像没有护照。他从来就没有办过。他这二十多年,从上海到北京,从同济到清华,这条路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要求他出示护照,他从来没有需要过。他爸妈Si的时候他六岁,姨妈家里没有人会带他出国旅游,同济那几年他每个暑假要麽打工要麽复习,大学毕业考到了清华,然後就是现在。

        他从来没有出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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