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缩在树根缝里，看着她的眼泪。那些泪跟那天傍晚在长椅上的泪一模一样，从同样的地方流出来，划过同样的脸颊，滴在同样的书页上。但这次小满没有把书丢下。这次她把书抱在了怀里，紧紧抱着，像抱着一个刚刚找回来的、丢失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她抱着书，在秋千上坐了下来。铁链吱呀一声承住了她的重量，木板微微往下沉了沉。她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到Ai丽丝追兔子的第一页，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读。读出声来。
"Ai丽丝靠着姐姐坐在河岸边，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她开始觉得非常厌倦……"
她的声音在晨光里飘着，轻轻的、软软的，像棉花糖融在舌尖上。鸟在树冠深处叫着，风把落叶一片一片地吹过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书页上。她没有拂开它们，就那样让它们落在那里，像秋天的印记一个一个地盖在她的身上。
影子从树根缝里慢慢地伸出了"头"。一小片灰白sE的、薄得像蝉翼一样的边缘，从树皮的Y影里探出来，探到了光线能照到的位置。金sE的晨光照在那片灰白sE的边缘上，把它照得微微透明，像一片被yAn光晒透了的冰。
小满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了。
她看见了那片灰白sE的东西。在槐树根部的Y影边缘，在落叶和泥土之间，一小片不像叶子、不像石头、不像任何她认识的东西。它在微微动着，像一颗正在慢慢苏醒的小动物。
小满没有尖叫。她没有跑。她只是看着那片灰白sE的东西，歪了歪头，皱了一下眉。她的表情像一个正在解一道复杂谜题的小孩，不确定答案是什么，但愿意试一试。
"你……"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的、犹豫的尾音。"是你把书放在这里的吗？"
那片灰白sE的东西动了一下。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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