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人,冰箱上贴着钱和字条,跟她十八岁离开的时候一样。她把六个纸箱堆在自己的旧房间,只拆了一个,拿出小夜灯,cHa在床头。
暖hsE的光亮起来。
她躺在自己高中睡的床上,看着那个月亮。这个房间她住了十八年,墙上还有她自己贴的、舍不得撕的东西。没有人替她贴标签,也没有人替她撕。这个家的自由是荒凉做的,她从小就知道。
她哭了。
终於哭了。不是电影里那种,是很难看的那种,整张脸皱起来,声音压在枕头里,一阵一阵,像退cHa0的浪,以为停了,又上来一阵。她哭空隙,哭骑楼,哭十一次的配方,哭一百八十六句,哭那个她自己亲手说出来的「到这里」。哭到後来,她分不清楚哭的是失去他,还是失去那个等了七年的自己。
哭完,她躺在暖hsE的光里,眼睛肿着,看天花板。
很奇怪。房子塌了,人却轻了。她想起自己那句「快结束了」,想起那个塌掉的一小格。原来塌是这种感觉。塌下去之後,压在上面的东西,也跟着掉下去了。三年的侦测,核对,测量停顿,经营一场一个人的战争。全部,卸载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找到那两个档案。一百八十六句的,和後来那个记帐的。
她的拇指停了一下。
然後,删除。删除。
系统问她:确定吗?此动作无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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