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中文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散场的时候,那个划线的老师的同事来找他们,聊合作。她站在旁边听,听栩承用英文接招,一句一句,挡得漂亮。她替他高兴。高兴是真的。高兴的旁边站着另一个东西,也是真的:你看,他已经可以了。你可以走了。这个确认让她安心,安心得心口发疼。原来把一个人看着长大的代价是这个:他越好,你越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加州的早上七点,是台湾的晚上十点。

        视讯电话跟着她跨过了太平洋,在饭店的早餐区准时响起。她找了一面白墙坐好。妈妈的脸出现在萤幕上,背景是台北的家,她的房间的门开着,看得到一角。

        「书桌到了。」妈妈说,把镜头转过去。新的书桌,原木sE,很大,靠着窗。桌上已经摆了一盏新的台灯,还有一个笔筒。「台灯是护眼的。我还买了一个柜子放你的书,你那些书我没有动,等你回来自己排。」

        「好。」

        「你的房间我重新粉刷了。你小时候贴的那些东西,墙上有痕迹,现在都看不到了。」

        「好。」

        镜头里,那个房间又白又新,像一页被橡皮擦擦过重写的纸。知夏坐在加州的晨光里,隔着萤幕看她的九月,一件一件成形。挂掉电话,她坐了一会儿。餐区的落地窗外面,棕榈树,蓝天,美国大得没有边。她的未来八坪,已经粉刷好了,连台灯都是护眼的。

        两个世界在同一个早上运转。她是那个缝。

        时差的那几天,凌晨三点,墙那边的讯息会亮。

        「你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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