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要走的人,反而先学会了挥霍。
知夏自己也是後来才想明白这个逻辑:一直以为会继续的东西,人会省着用;知道要结束的东西,人才舍得把它用完。四月中以後,她忽然不省了。
星期三从隔周改回每周,又从每周长出了星期五。夜市那张「说好要吃一遍」的清单,贴在顶楼白板的角落贴了三年,完成度百分之四十,她宣布五月底前要全部吃完。於是他们开始执行,一摊一摊,地瓜球,葱油饼,臭豆腐,麻辣鸭血,木瓜牛N,每吃完一摊她就上楼拿白板笔打一个g,打得很用力,g的尾巴翘得很高。
「你最近,」栩承看着她打g,「很拚。」
「毕业了啊。」知夏把笔丢回去,「大学要结束了,该做的事要做完。」
这句话是真的。真话是最好的掩护,她很早就知道了。栩承听到的是毕业感伤,正常,健康,每个大四生都有。他不知道她的「结束」b毕业大一号。
白板上除了g,还多了涂鸦。她开始在每次讨论的角落画小图,画他们的东西:一罐麦香,一支快没水的白板笔,一颗地瓜球,一把伞。栩承从来不擦那个角落。板擦扫过去,会很自然地绕开,像河水绕开石头。
学士服发下来那天,中文系在人社院前面拍照。拍完知夏提着学士帽跑下山,冲进系馆,抓了栩承上顶楼。
「来。」她把手机架在白板G0u上,设定倒数,「跟白板拍一张。」
「为什麽是白板。」
「它是元老。」知夏整理着学士服的领子,「它看过的东西b谁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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