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零七分,房雅欣按下了计算器上最後一个等号。

        「上季度净损益……负两万三千四百元。」她轻声念出萤幕上的数字,r0u了r0u发涩的眼角。桌角那杯普洱茶已经凉透,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蜷缩的枯叶。

        电视机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晚间新闻的主播正用平稳的语调播报:「卫生部门呼吁民众无需恐慌,新型流感病毒H7R9的传播已得到有效控制,相关区域实施的临时管控措施将於……」

        後面的话被一阵电流杂音盖过。画面闪烁了几下。

        房雅欣没有抬头。她将帐本合拢,指尖抚过封面上烫金的「欣雅旅店」字样,那是父亲十年前请人设计的logo,一座简笔画的小屋,屋顶有颗歪斜的星星。如今金漆已经斑驳,星星缺了一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二楼这个小客厅曾是全家人的起居室,现在只剩她一人。

        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对面老陈的杂货店还亮着灯,招牌上「菸酒饮料」四个字有一盏灯管坏了,让「酒」字看起来像「洒」;街角那棵梧桐树今年叶子落得早,光秃秃的枝桠在路灯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压过路面发出Sh漉漉的声响,下午刚下过一场雨。

        「爸妈回来前,得把三楼那间漏水的水管修好。」她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麽,「还有大堂那盏吊灯,灯泡该换了。」

        倒影里的nV子二十六岁,深棕sE长发在脑後紮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她穿着米白sE的家居服,袖口洗得有些发毛。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影,是连续几晚核对帐目留下的痕迹。

        房雅欣转身想去厨房续热水,手刚碰到电热水壶的开关,头顶的日光灯管猛地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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