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退到街对面，掏出手机拍了那栋楼的照片。他绕着街区走了一圈，在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用西班牙语跟店主——一个胖胖的阿根廷老太太——聊了几句。
「对面那栋楼，住的什麽人啊？」
老太太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中国人。很多中国人。他们不太跟我们来往。」
「我听说昨天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昨天半夜，有车来了，下来几个人，搬了一个大箱子出去。很大一个箱子。我以为是家具，但……」她摇摇头，「那个箱子太重了，两个人抬都很吃力。而且，他们没有开灯。」
周衍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回到旅馆，打开电脑，把这几天的发现整理成文档。U盘里的资金链路图b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貔貅通过至少十七家华人超市的现金流进行洗钱，每年经手的金额估计在五千万美元以上。这些钱一部分通过地下钱庄流向巴拉圭和巴西，另一部分通过虚拟货币钱包转移到东南亚。而所有环节的最终受益人，都指向同一个名字——
「林国辉」。
周衍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名字。结果显示，林国辉是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法人，公司注册地址在贝尔格拉诺区，主营业务是「中阿之间的日用消费品贸易」。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华商。
但陈国栋的U盘里显示，这家公司过去三年里向开曼群岛的一个账户转账超过一千二百万美元，转账备注全都是「货款」——但收款方是一家没有任何实T业务的空壳公司。
周衍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然後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拨通了上海《新纪元报》总编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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