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累了。」另一个陆寻说着，从书桌上拿起那叠他一直在写的纸张，递给陆寻，「我已经失败了十六次。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每一次我都找到了一个新的变数，每一次我都以为下一次一定能成功。但第十六次失败的时候，我终於想通了一件事。」
陆寻接过纸张。纸上的字迹是他的，内容是一连串复杂到令人晕眩的数学公式、逻辑图谱和笔记。在最後一页的最後一行，只有一句话：
【问题不在於方法。问题在於做出选择的那个人。】
「我不能成功。」另一个陆寻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一个物理定律，「因为我的本质决定了我的选择。我会试图用逻辑对抗逻辑，用理X碾压理X。我会把可能X之海当成一道数学题来解。但可能X之海不是数学题——它是一个主T。它需要被说服，而不是被计算。」
「所以你需要一个不一样的自己。」陆寻低声说。
「对。」另一个陆寻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光亮，「我需要一个——被改变过的自己。一个被那些经历塑造过的人。一个心脏长错位置、记忆出现裂痕、开始怀疑自己是谁的人。一个——」
「一个不知道自己的妻子叫什麽名字的人。」陆寻打断他。
另一个陆寻沉默了。然後，他轻轻点头。
「对不起。」他说，「那份记忆，是我删掉的。」
陆寻的拳头握紧了。他能感觉到右肩下方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次撞击。不是愤怒——他的情感淡漠症让他很难感受到纯粹的愤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关於存在本身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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