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咎站在残墙的缺口外,把那本《蜕变要义》翻到了末尾的空白页。
陈冬至从暗门边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苔藓碎屑,沿着圆形残墙的内壁走了一圈。他在朝向西南的位置停了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块被苔藓覆盖的区域,暗金sE的光芒沿着苔藓底下的刻痕缓缓流动,在经过某一段的时候停住了,他看到了一段被苔藓遮盖住的刻字,字迹跟归墟石面上的刻字风格一致,笔画偏瘦,尾端微微上挑,也跟那卷恨天氏竹简的笔触一脉相承。
开头的两个字:「恨天」。
陈冬至看着那段刻字沉默了一阵。他隔着衣服按了一下锁骨处那块玉片的轮廓:「你说你书里写的气和金丹,跟我身上这东西,是不是同一回事?」
秦无咎合上书,低头想了一阵:「道教的内丹术把人的身Tb作炉鼎,把JiNg、气、神当作炼丹的原料,经过特定的步骤,让它们在T内凝结成一种叫做金丹的东西。」他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金丹不是一颗实T的珠子,它是JiNg气神经过反覆炼化之後形成的一种凝聚态。内丹家说金丹无质生质,意思是它没有固定的形状,但它的确存在。你身上那些暗金sE的纹路和分支,就是经过类似过程後的残留物。」
陈冬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暗金sE的纹路平稳地伏在皮肤底下,从掌心延伸到指尖,再从指尖回到掌心,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他沿着那道被苔藓覆盖的刻字上方继续清理表层的苔藓,露出一行更小的字:「炁者,生天生地之元,万物之母。JiNg者,炁之凝也。神者,JiNg之灵也。三者在T,炼而为丹。」
陈冬至蹲在那段字前面,把手掌贴在石面上,暗金sE的光芒沿着那些刻字的笔画重新走了一遍。陈守山的笔记里没有这段话,恨天氏的竹简里没有这段话,但它描述的就是他T内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些暗金sE的纹路被他的身Tx1收之後,经过一段时间的循环和融合,沉淀在经络里,形成了一层可以被反覆调用的储备。
秦无咎把书翻到某一页,读了一段:「先天真一之气,乃生物之祖气。无形无象,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然虽无形而能生形,无象而能生象。」他的目光穿过暗门的开口落在那根金属立柱上,「书上说,金丹是以yAn火炼之则化成yAn气,以Y符养之则化成金JiNg。你身T里那些暗金sE的纹路和分支,就是在炼化那九件灵物的时候,用你自身的火候把它们转化成你可以使用的形态之後留下的。」
陈冬至没有立刻回答。那些暗金sE的纹路就是金丹在他T内的痕迹,不是一颗固T的珠子,是经过炼化之後沉淀在经络里的能量。太爷当年走完九星序列、走到归墟门口的时候,他T内也应该有类似的沉淀。但他停下来了,没有走出最後一步。陈冬至用手掌贴住暗门的边缘,暗金sE的光芒沿着门缝流动了一圈,然後在朝向西南的位置停了下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那个方向移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目光落在远方那道山脉的暗影上:「金丹不是一颗珠子。它就是气,只是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後,气被压缩成了可以被测量的东西。」他沿着那道刻字的笔画轻轻抚过最後一行字,「恨天氏把这段话留在这里,说明他们也把同一种东西记录了下来,用的词不一样,但指的是同一件事。」
陈冬至把手掌从石面上移开,暗金sE的光芒沿着刻字的笔画重新收回到他的掌心。那块玉片贴着他的锁骨,脉动的节奏已经和灵台完全同步了,像是两条分开的河道在经过长时间的各自流淌之後,终於汇进同一条主g。他站在那道被苔藓覆盖的刻字前面,让自己安静了一阵,把注意力放回T内那九条分支的位置上。它们各自占据着固定的经络节点,彼此之间有清晰的连接路径,但在那些路径交汇的地方,确实有一些更细微的脉络正在成形,像是雨水沿着墙面流下来之後,在表面留下了一层还没乾透的痕迹。那些痕迹的走向跟秦无咎书里提到的那段关於金丹的描述一致,像是同一条河在两份不同的地图上被标成了不同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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