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寅时三刻，苏夜准时出现在外门弟子寝舍门口。灯笼挂在门框的铁钩上，暗红sE的杀伐本源在晨雾里像一颗半醒的心脏。布袋里除了油条和茶叶蛋，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只青瓷小罐，封口用蜜蜡密封，罐身上没有任何标签。苏念卿接过布袋时间了一句：「罐子里是什麽？」苏夜说是桂花蜜，从食堂後厨拿的。执事师姐说这罐蜜在橱柜最深处放了至少二十年，没人知道是谁放的，清理过期食材的时候翻出来的，本来要扔掉。他闻了一下，是桂花蜜，没坏，就顺手带过来了。
二十年的桂花蜜。苏念卿把青瓷罐放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罐底刻着一个极小的「苏」字，笔迹歪歪扭扭——苏云心的字。她NN三十年前在青云宗停留期间不只埋了木匣、交了血样、登记了访客簿，还在食堂後厨留了一罐亲手酿的桂花蜜。也许是酿给孙nV的，也许只是顺手——她这辈子大概不会知道答案了。她把罐子放在床头柜上，和那本《归墟九曜通监·入门篇》并排。
训练场的松树枝上，那盏暗红sE灯笼还挂在原处。苏念卿盘腿坐在圆圈里，闭上眼睛，感知范围在意念引导下缓缓缩小，从三百步缩到十步，从十步缩到三步。她能感知到苏夜站在她身後，黑剑尚未出鞘，但剑鞘里的杀意潜力正在以极其稳定的频率轻轻跳动。戮苍生一脉的杀意感知训练，本质上不是感知「杀意」本身，而是感知杀意的潜力——那柄剑还没有出鞘，但它随时可以被拔出。这种「随时可以」的状态就是杀意潜力的核心。
她深x1一口气，把感知范围又缩小了一步。现在她的感知只覆盖身後三步以内。苏夜的呼x1、心跳、衣料与空气摩擦的细微声响、剑鞘里金属与皮革接触面的极微弱的震动——她全部能感知到。额头上开始冒汗，不是累，是注意力高度集中之後的生理反应。然後她感知到了那柄剑的剑锋，它没有出鞘，但它在鞘内轻轻震了一下——不是苏夜动的，是剑本身感应到了她的感知。
「剑在响。」她闭着眼睛说。
「它在回应你。戮苍生的黑剑只回应两种人：戮苍生的血脉传人，以及被它认可的同伴。」
苏念卿睁开眼：「我算哪一种？」
苏夜把黑剑从她身後收回，cHa在圆圈正中央的地面上。剑身半截入土，剑柄朝天，剑穗无风自动。「自己问它。」然後他走到训练场边缘，把时间留给她。
苏念卿看着那柄剑。它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她已经知道了。但她现在知道该用什麽去感知它——不是血脉感知，不是灵力感知，是杀意感知。她重新闭上眼睛，把感知范围缩小到只有一步。在这个距离内她不需要扩大感知，只需要专注於一个点：这柄剑什麽时候会动。不是它现在在哪里，而是它下一秒会往哪里动。时间一滴一滴地过去，然後她感知到了——剑尖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向左偏转了半寸。不是苏夜动的，不是风吹的，是剑自己动的。它向左偏转的瞬间，她的杀意感知提前了半次呼x1捕捉到了它的轨迹。不是因为她有预知能力，是因为她的意念和剑的意念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了一瞬。戮苍生的黑剑没有灵识，但它有本能，本能级的杀意潜力和她的血脉感知在那一刻产生了共鸣。
「它动了。我提前感知到了。」
「半息。够了。」苏夜走到圆圈中央，把黑剑从地上拔出来cHa回剑鞘，「对战中，半息的预判可以救命。接下来的训练是把半息延长到一息，然後是一息半，然後是两息。」
「两息是及格线？」
「两息是戮苍生本人的反应时间。你是帝释天和姬紫薇的混血，杀意感知不是你的主血脉能力。能达到一息半就算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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