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生活被简化到极致:醒来,喝下由白术先生亲自端来的、颜色和味道都一言难尽的汤药,然后就是漫长的、感受身体机能一点点恢复的过程。

        那药苦得能让舌头都失去知觉,但我每次都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良药苦口,这是活下去的成本。

        白术是个话不多的人,他只是每天例行公事地为我检查,搭脉,然后点点头或者摇摇头,留下新的药方。

        他脖子上的那条叫长生的小白蛇,倒是有几次趁他没注意,悄悄爬到我的枕边,用冰凉的信子碰了碰我的脸颊。

        胡桃也来过几次,她总是像一阵风似的闯进来,手里拎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一串沾着糖霜的、据说是能“以形补形”的蜥蜴尾巴,或者是一本她新写的、名为《如何优雅地躺平在棺材里》的诗集。

        她从不问我的伤势,只是把东西往我床头一扔,然后就站在那儿,用她那双明亮的绯色眼睛盯着我,像是估价一件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古董。

        两周后,白术终于点头,说我可以下地了。

        我换上他不知从哪找来的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浮,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我走出那间弥漫着药味的病房,在不卜庐的大堂里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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