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什么歉!”萧帘容身子猛地一震,猛然睁开眼来,痛苦地摇了摇头,“我瞧得明明白白,错不在你,是我自己道心不坚,是我自己入魔才惹来天魔附体,沦为这般下场!”

        鞠景若是不道歉,她还能借着满腔悲愤,将他视作邪道魔君的爪牙来痛恨;可这凡人坦荡真诚的歉意,却将她最后一丝恨意的寄托也击得粉碎。

        她并非那种蛮不讲理、不依不饶的泼妇,是以她此刻连一个责怪的目标都没了,唯有恨自己蠢钝。

        “额……遇上天魔那等老怪物,输了也是常理。”鞠景见她情绪激动,柔声劝慰道,“你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是遗言,大可说与我听。倘若有朝一日我能找到出秘境的办法,定当尽力替你办妥。”

        “遗言?我还有何遗言可交代?”萧帘容微微合眸,神色平静,显然已坦然接受了这凄凄惨惨戚戚、众叛亲离、清白尽毁的结局,“去问问我那夫君郝宇罢,可是他请了孔素娥来杀我么?”

        她引颈受戮,没了心魔的干扰,终于又变回了那个有着理智判断的清贵仙子。她心如死灰,彻底断了登仙的执念。

        鞠景摇了摇头,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回想起在秘境外萧帘容抚摸那枚蕴含时间法则的“韶华锁”时狂躁失常的模样,心知其中必有隐情,试探道:“难道……不想帮自己报仇么?”

        “报仇?何仇之有?”萧帘容苦涩地笑了笑,“大难临头,各自飞逃,在那种死局之下选择逃生,本就是修士趋利避害的自保之举,原也无可厚非。更何况,他是夙蓓的父亲。夙蓓已然没了我这个母亲,我怎能让她再没了爹?”

        说罢,她看向并肩而立的鞠景与殷芸绮。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才是修真界的残酷真相;而像鞠景和殷芸绮这般,在绝地中相互找寻、生死与共的,才是万中无一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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