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由九幽寒冰打磨而成的刀刃,捅进戴玉婵的心脏,将她那颗热血丹心,搅得一片冰凉。

        “殿下说得对。在您这等大乘期老祖眼中,我这等底层散修,便如同地上蝼蚁。或许我今日在这殿前自绝经脉而死,也不过是能搏您抚掌一笑,断不会在您心中留下半点波澜。”

        巨大的威压之下,戴玉婵那侠女那股不屈的坚毅品质,在此刻化作了抵御孔素娥无情言语的坚盾。她没有崩溃,反而越发沉静下来。

        “不,你若真自杀了,孤还是会惋惜的。”孔素娥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但也仅仅只是惋惜罢了。毕竟孤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沾染,你倒不如死了干净。”

        说到此处,孔素娥微微叹息了一声,手指又百无聊赖地绞弄起鞠景衣袍的边缘:“可怜孤费心费力养的这颗好苗子,偏生是个一根筋的蠢物。若换做旁人,早用些夺人心智、迷魂摄魄的手段,将你制成言听计从的傀儡了。他倒好,满脑子都是些凡俗道义。”

        孔素娥俨然是个披着绝色皮囊的微笑恶魔。在她的眼中,人命当真如草芥,除了躺在她腿上的鞠景,这天下众生在她看来,甚至算不上是个人。

        “不过现在看来,你倒也算是个聪明人。”孔素娥话锋一转,语气中透着赞赏,“你没有死扛到底,也没有等到走投无路、家破人亡的时候才来跪求孤。你很清醒。”

        “我不死扛,并非畏惧死亡。”戴玉婵目光平静地望向睡相恬静的鞠景,“是因为少宫主曾对我说过,感谢我将先天灵宝送给他。他说,如果我有困难,可以请求他的帮助。我今日来此,是想看看少宫主,是否真的说话算话。”

        看着鞠景那张毫无防备的脸,戴玉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这弱肉强食、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真界,鞠景那坚守底线、重情重义的心性,简直宛如一朵盛放在污泥烂沼中的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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