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的台阶公路上没有一棵树,没有一寸阴凉。
黄褐色的碎石路面在烈日下烫得连空气都在扭曲,远处的巨型自卸卡车在热浪的扭曲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摇摇晃晃的金属轮廓。
我提着铝合金标本箱,跟着本地工作人员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矿坑下面走。
工作人员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智利男人,穿着橙色的反光背心和安全帽,西班牙语说得飞快,英语夹杂着浓重的口音,我大概能听懂六七成。
他指着台阶壁面上不同颜色的岩层告诉我哪些是含铜矿石、哪些是围岩、哪些是夹层,让我从每一层取一小块标本放进箱子里,贴上标签写明采集位置和岩性描述。
我蹲在台阶壁面前面,用小锤子敲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进标本箱的格子里。然后掏出标签纸和签字笔,开始写。
“B区第三台阶,东壁面,氧化矿,含孔雀石——”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了。
不是慢慢渗出来的那种汗,是直接从发际线的位置涌出来的、一大滴一大滴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过眉毛,流进眼睛里,蜇得我眯了一下眼。
然后汗滴落在了我正在写的标签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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