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去?」

        迟聿没有回答。

        他把那纸通知书在手里翻了个面,又翻了回来,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想面对的东西。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爸临走前最後一句话,不是跟我妈说的,也不是跟我说的。他是在跟俱乐部的副总打电话,说下个月的b赛安排。然後电话没讲完,人就没了。」

        他把通知书叠起来,塞进背包的侧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他一辈子都想让我进省队,拿全国冠军,进国家队。他把所有东西都押在我身上。我从小到大做的每一件事,游的每一场b赛,拿的每一块奖牌——都是为了完成他的计划。」

        「那你自己呢?」黎野问,「你想做什麽?」

        迟聿转头看她。

        晨光里,她那双冷静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不是审视,不是追问,只是一种很平等的、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耐心。

        这种耐心,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得到过。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说,声音里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我游了十五年泳,除了游泳,我好像什麽都不会。但是——」

        他顿了顿。

        「但是每次站在出发台上,听到发令枪响的那一瞬间,我会觉得——那不是我的b赛。是我爸的。」

        黎野安静地听完,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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