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陶没有选择。不是因为那扇门不会开——她不知道那扇门会不会开。是因为她需要时间。她需要有人告诉她,B5是什麽地方,这些房间里的人是谁,姜琬在哪里。老人知道这些。老人是她在这里唯一可能的盟友。虽然她不确定他是不是。
「你是这里的医生?」她边走边问。
「不是。」老人的步伐没有变。一步、一步、一步。
「病人?」他又笑了。这次更短,只是一瞬间,嘴角动了一下。
「……也不是。」
「那你是什麽?」
老人没有回答。他停在其中一个圆形玻璃窗前,往里面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瞄到的。但纪陶看到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悲伤,不是怜悯,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你走在路上,看到一个被丢弃的玩具,你认得它,因为你小时候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以为你忘记了,但你没有。
「这个,」他指着玻璃窗,「编号D-0017。重构历八年进来,曾经是大学教授。被提取了三次记忆之後,不认得自己的名字。」
纪陶往里面看。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眼睛闭着,x口微微起伏。他还活着。但他不知道自己活着。他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大学教授,不知道自己教过什麽科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学生来看他。他的名字呢?他也不记得了。名字是第一个被忘记的。因为名字是别人给你的。你自己的东西——那些痛、那些Ai、那些遗憾——会留到最後。但名字第一个走。
「D-0019在哪里?」纪陶问。
老人转头看她。那双混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我有答案」的亮,是那种「你怎麽知道这个编号」的亮。他看着她,很久,久到纪陶觉得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後他说:「D-0019在最里面。她的状态……不太好。」
「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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